日本中古文学发展概况:日本文学如何走向成熟

  从镰仓时期(1192—1333)至明治维新(1868)是日本文学的中古时代,也是日本文学的成熟期。在镰仓、室町(1338—1573)、江户(1603—1867)这三个时期,日本文学的各个方面都取得很大的进展。
  镰仓、室町早期,政局动荡,战乱丛生。新兴的武士阶层成为政治和经济上的主宰者,于是在文学上,他们取代了古代文学中那些皇家贵族,成为这一时期文学中的主人公。另一方面,由于商业的发达,町人的出现,相应出现了表现町人生活和趣味的文学。中古的日本文学已经从古代的宫廷和贵族走向庶民的世界,文学的现实主义精神有了新发展。此外,知识阶层也不再依附于宫廷,开始独立的创作。除去已有的和歌、物语、散文等有了长足发展之外,新的文学形式,例如连歌、御伽草子、狂言等也显示了新的生命力。
  在上一时期就已很发达的和歌在这一时期继续延续传统的同时,也产生了新变化。过去的和歌多反映宫廷生活,而此时的歌者虽然仍然是贵族,但他们的情感充满对世事无常的慨叹,面对时事的混乱,贵族文人寄情颓废的美学感受,,展现内心的困惑与迷惘。《新古今和歌集》就是这一类的代表。
  由于局势的动荡,物语文学也出现了新的门类“军记物语”,主要指从战争中汲取素材,反映新兴武士集团军事生活的叙事作品。公认的军记物语的代表作是《平家物语》(1201—1221),这部作品反映了源氏和平氏两大武士集团的争权始末。作品文体新颖,汉文日文夹杂、韵文散文并列、雅语俗语相糅。《平家物语》后的军记物语中成就较突出的只有《太平记》(1372)。
  戏剧方面,此时产生了能乐。日本原来没有戏剧,受中国散乐的影响,又融合了民间的歌舞表演等内容,在镰仓、室町之交,形成了综合性的舞台艺术。能乐,也称为能、猿乐、猿乐能等。观阿弥和世阿弥父子是能乐的集大成者。能包含念、唱、做、服饰、面具等多种因素,后来其中的科白成分逐渐独立出来,形成另一种讽刺剧,被称为“能狂言”,简称“狂言”。这是一种区别于贵族趣味的平民性喜剧,它往往以滑稽可笑的故事为主题,尖锐讽刺社会现实,具有现实主义的特色。
  江户时期,町人阶级有了巨大发展,因此代表町人趣味的现实态度取代了镰仓、室町时期占主流的佛教来世思想。町人面对现实的态度被称为“忧世”或“浮世”。这种人生观深刻地反映在了文学创作上,一方面出现了町人文学的繁荣,另一方面也孕育了颓废腐化的危机。
  小说方面,井原西鹤(1642—1693)的“浮世草子”取代了上一时期的以短篇连缀而成的“御伽草子”,成为最具代表性的作品。浮世草子主要描写城市中町人的现世生活,已经具有了“近世小说”的雏形。西鹤的小说主要有两类:一类是反映商品经济下町人享乐思想的“好色物”,以描写男女的性爱和肉欲为主题,例如《好色一代男》(1682)、《好色一代女》(1686)、《好色五人女》(1686)等。另一类描写町人在金钱支配欲控制下的经济生活,主要表现为资本的积累和挥霍,这类作品被称为“町人物”,代表作品有《日本永代藏》(又名《致富奇书》)(1688)、《西鹤织留》(1694)等。井原西鹤的这两类作品都深刻表现了人的本性和追求现实生活的欲望,在冲破封建思想束缚方面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戏剧方面,净琉璃和歌舞伎是江户时期的两个重要剧种。净琉璃就是木偶戏,得名于一部名叫《净琉璃物语》戏中女主人公的名字。江户时代戏剧的真正高峰是近松门左卫门(1653—1742)的出现。当时的净琉璃大多是取材于历史故事或描写豪侠等非凡人物的“时代物”,而近松门左卫门将笔触深入到下层庶民的日常生活,描写町人阶级经济力量增强后的道德问题和生活态度,以及男女的情爱问题。这类描写町人爱情悲剧的作品被称为“心中物”(“情死剧”),代表作有《曾根崎情死》(1703)和《天网岛情死》(1720)等。近松通过对当时社会生活中道德、情感、义理等问题之间的矛盾的反映,创作了具有深刻概括力的悲剧,对封建宗法和道德制度进行了抨击,赞扬并维护了新兴町人阶层追求平等和爱情自由的理想。
  俳谐是江户时期诗歌方面的重要代表。它是作为连歌的余兴派生出来的一种形式短小、具有滑稽、轻松、幽默风格的小诗。一般俳谐有三句,每句分别有5、7、5个音节,是世界上最短小的诗歌。俳谐的重要代表是被称为“俳圣”的松尾芭蕉(1644—1694),芭蕉的俳句已经摆脱了这类诗歌早期一味追求滑稽的风格,将它变成了意境幽远、寄情自然、富含文人心绪的高层次的诗歌。
  自井原西鹤、近松门左卫门和松尾芭蕉之后,由于町人逐渐沉迷于享乐,町人文学也一味注重娱乐性,逐渐走向低级趣味。很多作家只是将文学视为游戏笔墨,他们被称为“戏作者”,这类作品也被称为“戏作文学”。随着江户幕府的衰落,町人文学也逐渐走向了衰落。